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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 當前醫療雖然進步,但有不少病情仍不易掌控:

昨天,隣居説其父親在加護病房,往日靠洗腎渡日。近日發現體內積水,每天都要把體內積水抽出來,但醫師卻找不出積水原因。猶得見成仁棣接受化療時,經第五次化療後,傷口原已愈合了,醫師要他再作第六次化療。這時醫師是權威,但是,結果造成抵抗力下降,反而不敵細菌感染。院方卻找不出是何種細菌?感染了甚麼器官? 事後回顧第六次化療,其所依的數据明顯錯誤。前陣子,一位同事也在最後一次化療後,出現抵抗カ過弱,導致肺炎去世。這些案例皆說明:當前醫療雖然進步,但仍有不少病情無法掌控,其中還夾雜不少誤判的人為因素,從而導致病患死亡。

(2) 生命中充滿憂患:

天還沒亮,我聽到臥室的房門被推開。我是個容易驚醒的人,隨即聽到女兒說:「爸爸,你現在可帶我去醫院嗎」? 她說胃很痛。我立刻從床上跳起來,隨便披上衣服,快速開車奔馳到醫院急診室。我趁女兒躺在急診室病床上,擔心胃痛的各種可能情形,就打電話給人在高雄的內子,請她盡快坐高鐵回來。平日在不該有電話的時刻,接到家人來電,都自然地往可能有突發意外方面想。生命中確實常充滿憂患意識。

(3) 傅達仁先生關於安樂死:

現年84歲的前體育主播傅達仁,患罹患末期胰臟癌,癌細胞腫瘤已從2.7長到4公分。他呼籲台灣安樂死應合法他。他強調:「我一生最後要做的,就是要讓台灣在這種人權的國家,尊重人最後的選擇、死亡的人權。」傅達仁認為,台灣安樂死無法立法的關鍵之一,就是刑法275條規定,幫助自殺者有罪。但他又認為:「自殺不一定是人的罪,合理、合法開藥給人安樂善終,不等於自殺,不要亂劃等號,這是一種人道作法。」他又表示他一生最後要做的,就是要讓台灣在這種人權的國家,尊重人權最後的選擇、死亡的人權,當然這是要有條件的,包括你是得了絕症、而且是自願的。為瞭解安樂死機構的規定與理念,傅達仁日前帶著老婆、小孩遠赴瑞士,並成為安樂死機構「尊嚴」會員。他說,成為安樂死機構「尊嚴」會員後,院方會先確認病情與病人意識,只要沒有問題,隔天院方會進行第2次面談,定出安樂死時間,差不多只要30分鐘就能解脫。準備照規定談話兩次,「談了就是要做。當人們罹患絕症、生不如死的時候,他們有辦法讓患者不痛、很快,像深睡而去。他說:「台灣癌末病人,每年10萬人自殺的人有110個人,美國只有10個人,我們是世界第一,就連我回來打點滴,病床周圍有5、6個人每天想跳樓,因為你打什麼藥都沒用,生不如死的時候,你才需要這個法。」原本已經定了要安樂死的日期,但是,傅達仁最後突然喊卡,取消第二次面談,因為捨不得家人,遂陪家人回台繼續和病魔奮鬥。面對生命,傅先的言行,非常值得省思。

(4)原則上不贊同安樂死:

我對傅先生的呼籲有不少感想,而這些感想原則上是不贊同安樂死。理由略述如下:

(a)第一,安樂死問題基本上是出於人們對死亡痛苦的恐懼,這種痛苦涉及身、心。安樂死也許用人為方式,雖或能提前結果肉體之痛,但人心在接受安樂死前,也必然內心緊張,甚至惶恐不安。這種心情痛苦可能不下於肉體之痛。

(b)第二,從人際網絡方面說,當事人及家眷都難於接受人為死亡方式。在這方面,傅先生本人就是一個例子。他雖然由瑞士相關機械接納了申請,但他本人卻在最後喊卡,回臺面對死亡,而理由是捨不得家人。

(c) 第三,在加護病房,當醫師認為病人情況惡化,都會問家屬是否要採取醫療急救?此時家屬大都放棄,這其實也是一種消極的安樂死。所以,是否需要採取一種激進的安樂死,以取代上述消極的安樂死?

(d) 第四,要醫護人員執行病人的安樂死,即便出於病人自願,但也恐怕強人所難。醫護人員在自由意志下,多不願意執行。

(e) 第五,安樂死是否屬於自殺?重要不在人為的法律,而在於深層的靈學的考慮。從靈學方面說,安樂死是屬自殺行為。在所有瀕臨死亡經驗的案例中,沒有出現自殺的案例。另一方面,在許多因疾病而死的案件中,由於陽壽未盡而要求死者還陽的例子不鮮。印度裔美國人Anita只是其中一例。但在這些例子中,沒有一位是自殺靈。由此可見,從靈學方面說,自殺是不應該的。

(f) 第六,從人生哲學方面說,如存在主義所言,生命的意義在於創造價值。從靈性方面上說,生命是一個歷程,在這歷程中,每個事件都有其意義。其目的在於自我的提升與淨化,而安樂死則是生命面對最後階段時臨陣退縮 ,因而是屬於未完成的歷程。

(5)健康是人生第一順位。面對人生,照顧自己的健康,是每一個人對自己應有的責任。每個人雖有其陽壽,但我發現陽壽仍能被突破。生命就在於演化、創造、淨化與提升。中國內丹道有一句話:「我命在我不在天」。我看許多人瑞,壽命過百,最後安祥離世,何需安樂死?偶而也傳聞有人自知離世時間,於是高高興興騎著腳踏車向親友告別,然後隔天就安然而去。生命之奧,在此也見其端倪,更值得吾人深思。(鄺芷人,2011/11/ 2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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鄺芷人心靈哲學工作室(德國哲學博士,哲學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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